郁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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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代我#致爱 4 (完结)

长醉当歌:

4


 


下雪了。


 


细碎的白飘散着,些许、在触到地面前就化成水迹。傍晚时分,街灯都已亮了,夜色、企图去柔和这冬日的灰霾。街上的行人,有的单独、有的结伴,他们匆匆来往,似乎都赶着回某个地方,去打开那扇属于他们的门扉。


 


这是寒冷,又温暖的季节。


 


我爱罗穿着深灰的大衣,两手插在衣兜里,用一贯优雅而沉着的步伐走在路上。他的头发长了些,稍稍掩饰住额上的刺青,使面目更显得柔和、忧郁。这并不与神情相关,他从来就有这样一种气质,并且高贵、并且矜持。


 


迎面一个流浪汉走来,提着半瓶酒摇晃蹒跚。他撞到我爱罗的肩膀,退开几步,靠着路灯停稳,眯着眼打量起他来。他把破旧的帽子摘下放在胸前,“抱歉。”


我爱罗停下脚步,微微颔首,“不必在意。”


流浪汉把帽子戴回去,笑道,“好心的绅士,介意请我吃顿晚餐吗?如果您没有赶着赴约的话。”


我爱罗愣了愣,转头看向临近的餐馆,应下来,“当然,朋友。”


 


他们走进餐馆,在服务生异样的眼光下、坐到同一张桌前。


 


流浪汉说,“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。”


我爱罗回答,“我也是。”


 


他们的确是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,可在我爱罗看来,他和他并没什么区别。


他们没有家,同样是在流浪。


 


流浪汉专心的享用食物,直到酒足饭饱才开始与我爱罗交谈。


 


“您看上去很孤独,先生。”流浪汉说。


我爱罗看了看他,用那双淡漠的、玉色眼眸,“为什么?”


“如果不是孤独,又怎么会接受我的邀约呢?”


“我以为,你会称赞我的慷慨。”


流浪汉拿起账单,坦率的奉承起来,“这对您来说,根本算不上慷慨。”


 


我爱罗不置可否,拿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,推到流浪汉面前。


 


流浪汉狡黠的笑了,“现在,我要感谢您的慷慨了!”他把钱揣进兜里,举起酒杯,“也敬孤独。”


我爱罗露出些许笑容,端起酒与他相碰,“敬孤独。”


 


 


孤独?


 


他收到过许多类似的评价,却从未有去认真的考虑或确认。他总已经习惯,习惯了这经年以来的感触,并不再为此而慌张、或厌恶。他甚至是把它理解成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,一个亲密作伴的友人。


 


可到底,什么是孤独?


又为什么,会孤独呢?


 


 


道别时,流浪汉对我爱罗说,“您应该多些笑容的,先生,因为那实在非常迷人。”


我爱罗没再回话,微以致意后转身离去。


 


他没有往回家的方向,而是鬼使神差的,花了近半小时,来到另一个街区。


然后远远的,看着那家挂着日式纸灯的店铺。


这是他第一次来,尽管他早已经知道这个地址了。


 


此刻,他的内心异常平静,既没有质疑自己的举动,也没有顾虑会不会被发现,更没去想、要走进店里看看。他只是单纯的想,要离他近一些。


 


他站了很久,终于,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
他走出来,站在店门外的一段距离抽烟。


 


“鹿代......”


 


我爱罗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,只音调太轻,根本无法传达。他忍不住鼻酸,眼底也涌上些热气。他深切的望着他,无声的劝说,回去吧,离开我。


 


鹿代忽然往这边看来,辨认般皱起眉头。他走过来,然后看清他,进而露出难以言喻的惊讶。


 


我爱罗叹出一口气,白茫在眼前化成薄雾。他没有动,只眷恋的注视着。


他和记忆里想去甚远,既不是婚礼上、穿着盛装逞强的模样,也不是照片里洒脱却单薄的印象。


他慢慢走到他面前,僵硬的扯了扯嘴角,却最终也没能笑出来。


 


我爱罗恍然发现,他的确是孤独的。像置身在漆黑的水中,包裹着无尽的惶恐与冰冷。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溺死,连呼吸也变得艰难。他上前抱住他,以一种渴求救赎的姿态。


鹿代怔住,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、拥住了他。他缓慢的、一点、一点的收紧双臂,然后低下头埋进他颈窝。


 


“很高兴......见到你。”鹿代说。


我爱罗闭上眼睛,狠狠的抱着他,“走吧孩子,不要让我再恨自己。”他这样说着,却不舍得放开怀抱。他知道,他可以帮他脱离孤独,可他也明白,他并不能成为他的救赎。


鹿代压抑着情绪,问他,“我打扰到你了吗?”


我爱罗摇头,哽住喉咙说不出回答。


鹿代抚摸着他的头发,柔软而冰凉的摩挲进掌心的曲折里,“你的信我收到了,我本来,想给你回信的。”


我爱罗睁大眼睛,猛的想要退开。鹿代却将他困在怀里,丝毫也不放松。


“听我把话说完,你不能永远都剥夺我说话的权力。”鹿代深吸进一口气,再小心的呼出来,“我爱罗......停止这种折磨吧,给我一个机会,我没办法放弃你。你也一样,不是吗?”


“......”


“不要急着回答,也不要拒绝。你可以慢慢想,想多久都行。我从十五岁就开始等,我不在乎还要等多久。”


鹿代松开怀抱,也同时握住我爱罗的手。他的眼睛有些发红,却终于能露出笑容。


“去店里坐坐吧,喝杯茶再走。”


 


他没给他说话的机会,拉着他转身往前。他背对着他,飞快的抹了把眼睛。


而他,竟只能、跟着他的脚步,再毫不自知的握了握他的手。


 


店里的客人不多,鹿代带我爱罗坐到离门最远的位置,然后交代店员,今天要提前打烊。


他的表情严肃,让人不敢提出异议或疑问,店员们忍不住去看我爱罗,暗暗猜测进门时那副拖手的姿势会有什么含义。


鹿代去后厨泡茶,用手鞠从日本寄来的茶叶,拿出很早前就买来却一直没舍得用的茶具。他的手无法控制的微微发抖,很害怕把茶端出去时,我爱罗就已经走了。但他仍一丝不苟的遵循着步骤,用传统的手法来煎煮茶汤。


他泡好茶回来,看见我爱罗还好好坐在那儿,便长长的松了口气。


 


用餐的客人陆续离开,店员们识相的先去后厨打扫,把环境腾空出来。


我爱罗和鹿代都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的相对、十分久违的坐在一起。


茶杯中袅娜的热气,仿佛一种慰藉,轻柔的抚慰着各自内心的情感。


鹿代并不知道,其实我爱罗也是他固定的食客之一。他从没来过,只吩咐旁人外带,有时是助理,有时是下属,因为害怕鹿代察觉,每次都让不同的人来。


我爱罗也不知道,很多时候,鹿代都陪在他身边。和他在同一家咖啡馆,同一家书店,或是他常去的广场,在他不会察觉的距离外,远远的关切着。


 


茶喝得很慢,时间太快。


 


我爱罗率先打破局面,说,“我该走了。”


鹿代点头,起身帮他取来外套。他送他到门口,并没有提出要多送一程的要求。鹿代很想抱一抱他,但却忍耐住,只微笑着嘱咐他路上小心,然后目送他走出自己的视线。


店员们跑出来,仗着平时和鹿代嬉笑的交情,打趣他从哪里拐来这么有风度的男人。


鹿代笑了笑,答说,“他是我的爱人。”


 


......


......


 


雪连着下了几天,终于堆出一城纯白的风景。


广场上,结了冰的喷泉池旁,有几位老者在表演,弦乐的合奏,像是电影里隐喻的情节。


鹿代站在一旁观看,等待他邀约的对象。


 


昨晚他给我爱罗打了电话,请他去看在世界巡演中的著名歌剧。鹿代本以为我爱罗不会答应,但却意外的得到回应。


他的大衣下裹着正式的礼服,头发完全放下来,露出左耳,显得一种不羁的优雅。他和其他围观的行人比起来,有些过于出挑,以至于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,就有人上前来搭讪。


 


鹿代心情很好,英俊的面容始终蕴着笑意,“很抱歉拒绝你的邀请,因为我正在等我的心上人。”


 


我爱罗来的时候,刚巧看到这情形。他在原地站了站,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,却不打算去打扰。


他看着鹿代的样子,下意识的检视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妥。他已到了不惑之年,虽然看上去还很年轻,但也忍不住在意,这样的自己会不会不适合和鹿代站在一起。


 


他并没有想好做什么决定,只是无法再继续拒绝了。


 


鹿代转头看见他,粲然的笑起来,他同搭讪的陌生人说,“你看,他来了。”


他小跑着到他面前,心脏剧烈而快速的跳动着,仿佛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

 


我爱罗稍稍仰起头来看他,然后被一声口哨吸引注意,从而看到那个被鹿代抛下的陌生人。他大概懂了,继而问道,“艳遇?”


鹿代莫名羞赧的摸了摸头,“只是个意外。”


 


我爱罗吸进一口气,把手伸给鹿代。


鹿代不由得愣住,旋即飞快的握住他,“那,我们走吧。”他激动得连声音也有些不稳,手更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。


我爱罗看着他,微微扬起嘴角,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
 


“鹿代。”


“......是?”


“抱歉,让你久等了。”


 


 


——END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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